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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留守童年

日期:2019-01-25 来源:今日万豪棋牌下载 作者:杨雪
  因为爷爷奶奶都早早离世了,妈妈是外地人,为了工作,在我十个月的时候,妈妈不得不狠狠心断奶,把我送回了威海文登的姥姥家。这一别,直到上学才回到黄县。
  父母是双职工,工作忙,单位规定也不可以有二胎,否则就没有工作。现在想想,即使有二胎政策,他们也不能养啊,真的没人可以帮着看孩子。
  姥姥家那个村子是一个秀美的山村,村子外围有一条河穿过,这条河的特别之处在于,它居然是两河水,是咸水和淡水混着的。
  涨潮咸水,退潮淡水。
  这样独特的地理因素,造就了这条河水里的河鲜特别丰富,尤其盛产一种绿色皮的小蚌,或者叫花甲,大拇指甲盖那么大小的尺寸,十分鲜美,并且产量非常丰富。河岸边的淤泥里,还有蹦狗子,其实就是弹涂鱼,跳来跳去的,非常迅速,基本上没有抓到的可能性。那个时候,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姥爷,因为他能给我抓到蹦狗子。偶尔还能捡到一个跟我手掌那么大的河蚌,然后叮嘱我一定不要被夹到手指,我很乖巧的听话,在河边姥爷自己家的田旁边坐着,看着姥爷忙碌。偶尔会幻想蚌里面是什么,有没有珍珠。那个时候的天是湛蓝湛蓝的,空气也是清新的,雾霾沙尘暴,听都没有听说过。
  长大后,看过一部动画片,是我出生那年宫崎骏的作品《龙猫》,描述的是经济高度发展前自然美丽的生活。姐姐小月和妹妹小梅在乡间看到的各种美丽的自然画面,简直跟小时候居住在姥姥家的一模一样。
  在姥姥村,我跟着姥姥姥爷说文登话,吃田里的食物,无论是我第一次走路,第一次生病,还是第一次说话,爸爸妈妈都无从参与,甚至,他们偶尔有假来看我,从黄县去文登的距离,在1990年那个时候,也是极其遥远。差不多需要早晨5点从黄县汽车站出发,晃悠到烟台后,再转车去文登,到了文登汽车站再转乡下的小面包去村里,然后再步行。
  我不知道妈妈当年是怎么从这个偏僻的小山村,以全村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文登一中,又跟爸爸在济南的大学相识相恋,然后又因为爸爸家里穷,姥爷很不舍得妈妈嫁过来,当时僵持了一阵子。现在想想,这样无房无车跟穷小子自由恋爱也很少见。
  可是我在村里待着,传到我耳朵的,就不是那个味了。
  邻居家的一起捉鸟摸鱼的小伙伴,不知道跟着哪个大人学的,叫我小黄县套子,说我爸是大黄县套子,把我妈拐走了。
  难忍愤怒心情的我,冲着他就跑过去,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力气,一边哭一边叫,把邻居家高我半个头的小哥哥,又是抓又是挠。
  只因为,他说我是黄县套子。我其实哪知道黄县套是什么意思,他其实也不知道,听着就不是好话。
  我的哭泣和打架更多的是一种宣泄,一种父母不在身边的无法去舒缓的精神延伸。就差没觉得自己是个野孩子了。
 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在身边,我的爸妈在哪里?再多的玩具,再多的好吃的,又有什么用?
 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。
  即使他们来看我,拿着玩具拿着糖果,我依旧像看陌生人一样,看着他们,躲在姥姥姥爷的背后,怯生生地看着那对穿着整洁的陌生人,他们是谁,我不认识。
  这种童年的陌生感,直到现在,还有所体会。那就是在我儿子11个月整的那天,忽然什么也不扶着,自己会走了。我妈看着又是欢喜又是伤感地跟我说:“我都不知道你第一次走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。”
  我看了看妈妈那种表情,想到的却是我坐在姥姥家门口的大石头上,拿着爸妈买的变形金刚和邻居家小哥哥玩的画面,那种说不出来的委屈也冲淡了很多。
  其实我拥有的也不少呢。还是多看看我拥有的,少看我没有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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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刁诗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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