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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的太阳,落山了

日期:2017-07-07 来源: 作者:王丽丽
  2017年的春天,本应该是生机盎然、希望无限的季节,然而,命运之神猝不及防地给了我们致命的打击———我那慈爱的婆婆毫无征兆地离开人世。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,铁锤般重重地砸向我们,让我们晕头转向,泪雨纷飞!
  本来大家都说这是个不大的手术———心脏换膜,术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,婆婆本人很积极很乐观,她说自己一点也不紧张,说换个心脏瓣膜有20年的使用期,以后不再遭罪了。手术之后,医生和护士都告诉我们手术非常成功。我们欢天喜地地准备着婆婆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,问寻着术后休养该注意的问题,期待着婆婆出院后全家其乐融融的好时光……
  然而,4月4日,术后第六天,清明节那天的中午,医院忽然通知婆婆心脏骤停,正在抢救。那一刻,我们全都懵了。我和妹妹急匆匆放下饭碗往医院冲。我的脑中一片空白,头顶那明晃晃的太阳、绿的树红的花、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都失了颜色。我们机械地拼了命地跑,跟死神跑,跟飘渺的希望跑,不敢想象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,婆婆她还年轻,只有74岁啊,她那么热爱生活,爱着每一个孩子……
  就那么行尸走肉般地冲进医院,十几分钟的路,却似乎跑了一辈子的时间。医生仍然在抢救,抢救……多么希望奇迹出现,婆婆微笑着,微笑着走出来……每一秒钟,都如同一个世纪那么久长,那么生生地煎熬着我们!我不敢恸哭,我不相信乐善好施的宽容乐观的婆婆就这样与我们阴阳两隔……
  当不顾劝阻冲进手术室的妹妹撕心裂肺般痛哭起来的时候,我知道,我知道噩梦已是现实!婆婆的一生,猝然画上了句号。
  让我再看您最后一眼吧,亲爱的婆婆!那白布之下干瘦的枯萎的躯体就是您吗?任是我们泪雨成河,你不再有一丁点的反应。当您瞑目当你撒手人寰的那一刹间,您是不是有太多的留恋、太多的不舍?你还未来得及看看大孙子的女朋友,还未来得及再看看在外求学的小孙子调皮的笑脸,还未来得及跟刚刚度过金婚纪念日的老伴说句贴心贴肺的话,还有您最疼爱的可爱的小外甥女,还有您那些弟弟妹妹……
  我的眼前浮现着您慈眉善目的温暖形象,年前您跟我妈妈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,你们亲家两人有说有笑,抢着做些家务,岁月安暖,时光静好。我说让你们每一个冬天都来住,你笑笑答应着,我以为来日久长,亲情馨香,谁知道,转瞬山河变色,岁月沧桑!
  今年的2月初2,您的生日。我们赶回去,给您买了新衣、蛋糕、鲜花,您抱着花,笑得那么舒心,那么满足!我们何曾想过,这是您给予我们最后一次尽孝的机会了……
  您和我,只有20年母女的缘分。是的,母女!我一直把您当成妈妈,因为您的宽容、大度和善良,我们相处得融洽而甜美。走到哪里,您都对我赞不绝口,是诚心诚意地夸赞,就像夸赞自己懂事的孩子一样。近几年来,无论是电话里还是当面,您都不再唤我名字,而是亲切地称呼我“孩子”。
  当我带您去洗澡,给您买衣服、鞋子,带您去吃饭,我尽力做得最好,我想我会做的越来越好,可是我终究没有想到,生命的链条那么脆弱,随时都会断裂……
  这个春天真美啊!一树一树的花开,开成红云紫雾黄烟,整个世界变成了色彩艳丽的大花园。一只鸟、一朵花、一株草都有鲜活的生命,可是,我的婆婆却失去了生命,化作一抔沉寂的黄土。冷酷冰凉的死亡,生生拧断了她在尘世一切的爱恋和不舍!
  这个春天,我的眼泪没有停止过。我问天,问地,问每一缕匆匆而过的风,问每一朵灿然盛放的花,我那笑语朗朗的可亲可敬的婆婆去了哪里?我不信鬼神,而此时我宁愿婆婆在天堂,在三生三世的九重天……
  一座新坟,立于郊野。那是婆婆最后的归宿。众人痛哭流涕放纵自己的悲伤,黄泉下的婆婆可有知觉?大堆的黄纸烈烈焚烧,那真的会是婆婆在那一世的钱币吗?
  ……
  悲莫悲兮生别离!回望如泣如诉的坟茔,我知道婆婆真的与我们生死隔离了。今生若再相聚,只能在遥远的梦里!“欢乐趣,离别苦,就中更有痴儿女”,我的心里,反反复复都是元好问的这个句子。
  看看头上,春日的太阳高高悬挂在中天,光芒四射。而如太阳一般照亮儿孙子女的婆婆落山了,如一只耗尽了最后一线生机的大鸟,陡然而悲壮地垂下了无力的双翼,结束了74载的春秋冬夏,结束了尘世一切的牵挂,从此,世间的喜怒哀乐、悲欢离合统统与她再无关联!
  愿九泉之下,我仁慈的婆婆获得永恒地安宁!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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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李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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